前段时间我写过 Friday，我的私人助理，以及我是如何从零开始重建她的。现在我有三个 AI 智能体了。她们一起帮我准备过买菜清单，维护 Blowfish 和 Watchfire，给我女儿的 AI 伙伴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，还帮我理清了积压的内容。当然，她们也发过重复的更新，把没做完的活说成已经完成，还制造了一堆通知，最后我不得不让她们别再发了。
直到不久前，Friday 还一个人包揽所有事情：个人事务、技术工作、调研，以及发布支持。最大的缺点之一是只有一个 Telegram 会话：我一次只能进行一场对话。8 月 29 日，我加入了两位专才：Wednesday 担任 CTO，专注技术判断和动手构建；Thursday 担任 CMO，专注叙事、受众和传播。Friday 继续做幕僚长，负责我的日历、任务和个人事务的跟进。
三个都住在同一个地方：我 Proxmox 服务器上的一个 LXC 容器，里面跑着一个 OpenClaw 实例。每个智能体都有自己的工作区、指令、身份和记忆。其余一切都是共享的：工具、密钥、容器。她们之间也能互相对话。每个都有自己的 Telegram 聊天，所以我可以同时开好几场对话；当一件事需要不止一个人参与时，还有一个叫 Yggdrasil 的群组。
她们中任何一个都能管理 Proxmox 服务器本身，而不仅仅是自己住的那个容器。这就像听起来那么强大，风险的问题我后面再说。有一次我人在离家几百公里外，让 Friday 部署 Project NOMAD，一个装着维基百科、书籍和地图的离线知识服务器。她新建了一个 LXC 容器，把它装好了。
所以这种分工是为了专注，而不是隔离。在 Wednesday 出现之前，Friday 就做过大量技术工作，现在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她继续做。让这套机制运转起来的规则是归属权：我找谁，任务就归谁。她可以拉其他智能体来帮忙，但要把任务转手出去，必须经过我同意。
三个角色，一张组织架构图，而我依然站在正中间。
Friday：买菜、上学和日历#
Friday 之所以有用，靠的是她的访问权限。她通过 gog 读取 Gmail、管理 Google Calendar，通过一个只读的本地镜像查看 WhatsApp，通过 MCP 服务器在 Linear 里跟踪任务，并用自己的账号通过 gh CLI 在 GitHub 上干活。她从一个自定义服务器读取我的健康数据，这个服务器接收来自我 iPhone 的数据。她还能用 Notion，以及 Telegram，我们大部分对话都在那里进行。邮件和 WhatsApp 保持只读，日历的改动需要我确认。
Friday 的每日简报汇总了我的日历、任务、收件箱、消息、健康信号，外加一小份精选的科技和 AI 新闻。要让它真正有用，需要一些琐碎的修正：去掉已完成的任务，别再显示入门模板，把几条互相抢位置的早间通知合并成一条，并且让最终结果短到能在手机上看完。
日程规划必须贴合我实际过的那一天：围绕已有安排排出工作时段，中间留出休息，而不是塞满一整张日历却根本没有现实的走法。开学季的时候，这一点最重要。Friday 提取了各种日期，跟踪文具和各类文书，让还没落实的安排始终摆在眼前。生日派对的邀请变成了带提醒的日历条目。礼物变成了附带具体点子的任务，而不是又一条写着"买礼物"的待办。
买菜的时候，Friday 会根据最近的订单和我常买的必需品，把超市购物车填好。我自己检查一遍再结账，送货时间段则会被加进日历。
她还帮我对比健康报告、准备要问医生的问题，并扩展了健康服务器，让它能导入锻炼记录、剔除重复的导出数据。数据本身也有局限：一条没有动作细节的力量训练记录，没法告诉她我做了几组、每组几次。
本地的 Whisper 转写能把我的葡萄牙语和英语语音备忘录变成文字，不需要把音频发到任何云服务。对着 Telegram 说话，往往比打开另一个 app、再回想这个念头该放在哪儿要容易得多。
Friday 在 Blowfish 上的工作#
在 Wednesday 出现之前，Friday 也在帮忙做工程上的事。
7 月，她帮我处理了 Blowfish 的维护队列：依赖、lockfile、本地化、模板，以及社区展示页的新增内容。这包括合并已经批准的改动、检查资源构建、整理发布说明，以及解释为什么某些不合适的改动不该合并。
有一次审查发现了一个配置默认值，它会悄无声息地忽略显式设置的 false。另一次发现一个无障碍改动指向了一个无效的 landmark。
示例站点不是产品本身#
更大的一项工作是 Blowfish v3，于 8 月 17 日合并：可复用的落地页组件，以及各种渲染上的改进，而且不能破坏任何现有站点。
我不得不给它纠偏。新的示例站点依赖了一些其他主题用户根本不会有的自定义代码，可整件事的意义恰恰在于可复用的组件。我解释清楚之后，Friday 把这部分工作挪进了主题本身。即便如此，升级也不是零成本的：这个版本仍然要求用户修改以 Hugo module 方式导入主题的写法。
后续工作包括修复依赖问题，以及在 36 种语言中本地化 404 页面的名言，同时保留自定义名言和语言回退机制。
Wednesday：Eva、实验和 Blowfish#
Eva 搬出去住了#
Eva 是我和女儿一起打造的语音优先的伙伴，用的是一块 Raspberry Pi Zero、PiSugar Whisplay 硬件，说的是葡萄牙本土的葡萄牙语。
构建Eva：和女儿一起打造AI伙伴
Wednesday 把 Eva 过去的一切整理好，变成了一个全新的 OpenClaw 实例，放在她自己的 LXC 容器里，专门给我女儿用。然后他把 Eva 接入了一个 Discord 服务器，这样我女儿就能在她的任何设备上和 Eva 聊天。
接下来这段，是我逢人就讲的。我和女儿一起让 Eva 连上她的 Raspberry Pi 桌面，给她们俩做一个定制的聊天界面。成功了。没过多久，我就看着我家孩子只靠跟 Eva 说话，就换了壁纸、装了游戏。
不是所有东西都稳住了。那个聊天界面后来报了错，一部分桌面设置在重启后也没能保留下来。截至写作时，这两个问题都还没修好。
快速验证想法#
Wednesday 也成了我讨论技术想法的对象。当某个点子在我脑子里听起来很美好时，他要么快速做出一个概念验证，要么很快找到那个让它行不通的限制。有些想法挺过了这一关，变得更加现实。另一些则在一天之内被搁置，而不是拖上一个月。
Echos 是一个互动故事游戏，它暴露了这种速度的局限。Wednesday 修好了一个谁都走不到的结局，加入了角色特质和后果，并让选项取决于这些特质。所有测试都通过了。可当我真正去玩的时候，这个游戏依然没有目标、没有进程，也没有令人满意的结局。测试能证明路径是通的，却没法告诉你有没有人会喜欢走这些路。在下一轮之前，我得先想清楚我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游戏。
在 Blowfish 上，Wednesday 审查了一个涉及九种语言的文档改动，并在本地复现了生产构建（PR #3075）。在 9 月 3 日合并的 PR #3082 中，他加了一个链接，帮助各种工具发现每个页面的机器可读版本，同时没有动常规的 HTML，也没有动现有的 llms.txt。
Thursday：流量数字和积压的草稿#
Thursday 一上来先为 Blowfish、Watchfire 和 n9o.xyz 建立了基线：代码仓库、社交账号、分析数据和 Search Console，并清楚地标注了哪些数字根本读不到。
有一个区分比我预想的重要得多。很多别人的网站都在用 Blowfish，而那些流量并不是"我网站的访问量"。Thursday 把我自己网站的流量和 Blowfish 被采用的迹象分开了，这样我两个都能跟踪，又不会混为一谈。
研究过我的文字之后，Thursday 记下了一条规则：要么有料，要么有趣。从一个具体的观察或真实的工作出发。别因为某个关于 AI 未来的宣言听起来似乎有道理，就再生产一篇。
接着，Thursday 根据我手头真实的草稿和故事灵感，做了一份十二周计划，并标出了彼此重叠的那些。我本来就不缺点子，缺的是有人帮我判断哪些值得写完。
坚持下去更难。计划渐渐偏离了轨道，一些定时的指标检查开始失败，还有一个用来排队互动机会的自动化变成了噪音，最后被删掉了。
最大的教训关乎社交网络本身。把一个智能体接入我自己的社交账号很难，在某些平台上眼下几乎不可能。读取指标、跟进对话、发帖，全都会撞上受限的 API、昂贵的访问档位，或者把助理当成机器人对待的自动化规则。所以 Thursday 能帮我准备回复和帖子供我审阅，但最后还是得我亲手发出去。
我还不能说这带来了受众增长。我手里有的是一条基线、一份更清晰的待办清单，以及一份需要更新的计划。
风险#
把一台 Proxmox 服务器的钥匙交给三个智能体，风险正如听起来那么大。独立的工作区并不是安全边界。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使用其他人用的密钥，任何一个都能在宿主机上创建、修改或删除容器，包括她们自己住的那个。关于"哪些东西别碰"的指令有帮助，但指令不等于隔离。
我的安全网在于：基础设施是我亲手搭的，智能体的状态可以查看，出了问题时容器备份能让我回退。对一个个人实验来说，这就够了。但对任何我哪怕一天都承受不起损失的东西来说，这远远不够。
它也不是完全本地的。本地的 embedding 和语音转写让一部分数据留在家里，但主要的推理仍然由托管模型完成，而智能体检索到的任何内容，都可能进入那场对话。
管理这些助理#
我花在纠正智能体如何汇报工作上的时间，比我希望的要多。
组织架构图上没画出来的那部分。模板：Always Has Been，来自 Imgflip。
有些问题出在管道上。定时任务用着过时的指令在跑，监控不停地报告早已恢复的故障，仓库告警一遍又一遍地播报同一批积压。
另一些问题则出在智能体自己身上：活还没干完就说完成了，发重复的消息，还没端到端验证就宣布修好了。Notion 写入成功，并不能证明页面上写的就是我要的内容。一个标记为成功的任务，里面仍可能藏着一个失败的检查。
所以我加了一些明确的规则，其中一些借鉴自 ECC，一个开源的智能体实践合集：
- 改动任何东西之前先定义什么叫成功，然后验证结果。
- “已准备"“已测试"“已发布"和"已完成"是不同的状态。
- 检查保存下来的结果，而不只是工具的返回。
- 日常监控在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时保持安静。
- 建议不等于获准行动。准备好一条帖子或一个购物车，不代表可以发布或结账。
有些修正坚持住了，有些没有。智能体每晚把当天内容整理进长期记忆的那个任务，仍然时不时会卡住；我也仍然会检查她们在之后的对话里是否真的能找到保存过的笔记。
我现在的感受#
Wednesday 和 Thursday 才运行了两周，所以这只是初步印象，不是定论。不过，有三件事已经很清楚了。
当它运转起来时，价值是真实的。 我人在几百公里外，一个新容器就装好了。开学的日期和文书被一一跟踪，不用电子表格。Blowfish 的维护持续推进。我女儿靠跟 Eva 说话，在自己的电脑上装游戏。这些都不是演示，而是我真实的一周。做什么依然由我决定，重要的操作依然由我批准。有调研、草稿或实现摆在那儿等我审阅，只是让我更快地做出这些决定。
这个世界有些部分还没为智能体做好准备。 限制很少来自模型本身。我常去的超市没有任何像样的方式让助理接入。社交网络更糟：Thursday 能写草稿，但大多数平台都让我自己的智能体很难甚至无法代我阅读、回复或发帖。让个人智能体连接我们日常所用服务的那一层，除了 GitHub、Google 和 Linear 等少数服务之外，几乎不存在。在它出现之前，这些智能体本可以做的很多事，都止步于"已准备好，等待审阅”。
这不是一个消费级产品。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装上就能用的。它需要一台 Proxmox 服务器、LXC 容器、自定义代码、脚本、一个接收我 iPhone 数据的自定义健康服务器，以及大量配置。有一次 OpenClaw 更新把东西弄坏了，修复的办法是在容器里打开 Claude Code，让一个 AI 去修好其他 AI 住的家。我喜欢这种折腾。但大多数人不应该非得这样做，而眼下，他们确实得这样做。
让我沮丧的是：追着一个承诺过的结果跑，一遍遍纠正同样的"已完成"说法，或者读一条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告警。如果这套系统帮我省下二十分钟，转头又要我花一小时去管理它，那账就算错了。有时候我也说不清，到底是整个生态还没成熟，还是我们其实都坐在 AI 赌场的老虎机前，再拉一次拉杆。
就目前而言，让这三个可靠地把事情做到底，比再加第四个更需要我的精力。
